第1章 被判定为三点废物雌性

我一睁眼,就对上了一块……会发光的石头。

准确说,是一块形状像鹅卵石、通体碧绿的“精神测试石”,正老老实实贴在我额头上,冰得我一个激灵。

周围一圈人,正用看待珍稀动物——不,是看垃圾的眼神,盯着我。

“再测一遍。”有人冷声说。

那声音低沉、带着天生的压迫,听得人后背一凉。我顺着声音看过去,一张线条冷硬的中年脸映入眼帘——深色发,金色兽瞳,眼尾略微上挑,神情冷得像冬天山上的冰。

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——记忆自动浮现。

梁峤,狸猫族现任族长,我的亲爹。

……好嘞,亲爹开局就想再测一遍我,是嫌我不够废物吗?

测试石再次亮起淡淡的光,自我额心处有一股暖流被硬生生拖出来,像是被人拽着灵魂头发往外薅。测试石表面流光闪过,最终凝成一个显眼的数字——3

测试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
紧接着,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。

“才三点?”

“比上个月那个还低,那个好歹有七。”

“狸猫族的二小姐,精神力三点……这脸丢到雾海那边去了吧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卧槽?三点?满分一百,我精神力才三?

我心里狂骂,脸上却来不及做出表情,因为前一秒我才刚把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信息捋清:

——我穿书了。

——穿成了一本兽世文里,下场极惨的废物雌性炮灰。

原著里,这位狸猫族二小姐精神力只有3,连个F级都勉强,对抗不了污染、安抚不了战士,还一身病。族中长老拍板:“没有精神力的雌性,只剩交配价值。”

然后她被打包送去边荒当繁殖工具,第一波怪物潮还没捂热床,就连人带营地一起没了。

我现在脑袋顶着的,就是那块判人生死的测试石。

“确定是三?”梁峤的声音再次响起,冷得像刀。

负责测试的中年男人额头冒汗,连忙点头:“族长,已经反复检查过灵阵,没有干扰,没有误差。”

他叫梁崇,狸猫族大长老,负责任何跟“精神力”有关的事。记忆里,他也是那个第一个举手赞成把原主流放的老不死。

梁峤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看一块破掉的灵石。

“梁拾柒,”他叫出这个名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
什么要说的?

说你们这破玩意儿测不准?

说我穿书了,剧本不该这么惨?

说我其实想回家躺下刷手机?

我嘴角抽了抽,缓了一口气,干脆把脸一抬,皮笑肉不笑:“要是我说,测试石坏了呢?”

测试殿里瞬间多了几道复杂的目光,有幸灾乐祸的,有看笑话的,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同情。

梁崇冷哼一声:“你以为精神测试石是街角摊贩卖的破石头?千枝山供奉百年的族器,会坏,只在你头上坏?”

“那也不一定,”我淡淡道,“说不定我比较特别?”

这话一出口,某些人脸色更难看了。

站在族长席位下首的女子,身着银纹长袍,耳尖微尖,一双眼睛细长而锋利,她往前一步,唇角似笑非笑。

梁拾月,狸猫族大小姐,精神力七十多,族中骄傲,对照组本组。

“二妹,”她声音温柔,却字字带刺,“特别到连精神力都配不上狸猫族,是吗?”

周围响起几声轻笑。

我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好家伙,这么多人排队来踩我?

“那不如再测一次?”我挑眉,“万一真坏了呢?”

“够了。”梁峤出声,直接打断我的话,“精神测试不可能出错三次。”

我一愣。

……三次?

记忆里翻涌起来

第一次,我不在场,那是原主昏迷被抬进测试殿时。

第二次,是刚才我刚睁眼那会儿。

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

哦,所以我从穿过来开始,就已经“废物认证三连”了。

“结果已定,”梁崇沉声道,“梁拾柒,精神力三点,判为F级废物雌性。”

“根据族规——”他抬起手,拂过面前悬着的光幕,光幕上浮现出几行烙字,“凡精神力低于十点之雌性,可视为无精神力个体,取消战斗、治疗一切培养资格,仅保留繁衍职责。”

“若体弱多病,无法承担繁衍职责之雌性,可按‘流放边荒’条款处理。”

“你身子骨一向不好,”梁崇看向我,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“客观评估”,和善得像在讨论一只该不该宰的鸡,“既不能上战场,又不适合留在族中养着消耗资源——按族规,你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吧?”

周围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。

有人眼底是幸灾乐祸:

——看吧,二小姐要被丢出族了。

有人眼底是漠然习惯:

——又一个废物,处理掉就是。

还有人……眼底闪过极隐约的同情,然后迅速别开视线,生怕被人看见。

我指尖微微收紧。

原主的记忆深处,那条族规的内容清清楚楚地浮上来——

流放边荒者,其身份降为“战功繁衍资源”,由边荒统领调配使用,不再享有“人”之权利。

直白点说,被送出去,不算“人”,只算一头能生的牲口。

我胸口火气往上翻,脑子里却异常冷静。

——流放边荒,就是原书里这具身体的死劫。

——从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只有一个结局:繁殖营、怪物潮、无名尸体。

——而我,不打算走她那条路。

“所以,”我慢吞吞开口,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打包寄出去?今天还是明天?要不要顺便给我打一条标语,写上‘狸猫族礼品:仅供交配,不退不换’?”
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梁拾月脸色一僵: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
“族会重地,岂容你放肆!”梁崇一拍桌案。

我懒得看他们,只盯着高台上的男人——梁峤。

“族长,”我叫他,“你亲自签过多少流放文书?”

他眸色微沉。

“那些被流放出去的雌性,”我继续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静默的测试殿里回荡,“她们有几个活着回来过?”

没人说话。

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
我勾了勾唇:“答案很简单——一个都没有。对吧?”

一瞬间,几个老长老的脸色难看得要命,有人下意识想喝止我,但却又被梁峤抬手拦住。

他看着我,眼神冷得像一潭深水,里面藏着一点看不透的情绪。

“够了。”他终究开口,语气冷硬,“族规是祖先所立,不是为了针对你一人。”

“边荒战线日益紧张,王城索要战力与繁衍指标,”他顿了顿,“族中不能白养废物。”

白养废物。
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,在我脑子里来回碾。

原主的委屈、屈辱与绝望,从记忆深处汹涌而上,和我自己的怒火搅在一起,生生烧出一股奇怪的冷静。

好啊。

不把我当人,那我也不必把你们当亲人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笑得极其好看:“那按族规,您现在,是要宣布流放决定了吗?”

“——待王城下月派人来收边荒补给时,一并将你送往边荒战线。”梁崇抢在族长之前回答,语气里甚至有几分“替你安排得很好”的自得。

“你会被分配到繁衍营,有吃有住,怪物要打到营地才会轮到你担心,算是族里给你的最后一份照顾。”

周围响起几声附和:

“是啊,比关在族里浪费粮食强。”

“反正她也值不了几个战功,送出去换一点资源也好。”

“可惜了个好皮相。”

我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发白。

原主到这一步,是彻底崩溃的——她哭,她求,她跪地磕头,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一句“族规如此,无可更改”。

然后她被拖走。

但我不是她。

我不打算哭,也不打算求。

我只是在心里,冷冷地、清晰地,对自己说了一句——

好,流放可以。

但谁敢把我当交配工具,我就先把谁的精神海拍碎。

某个角落,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在我脑海深处响起:

【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——】

【系统初始化中……】

我微微一愣。

紧接着,一串看不见的光点在我视线边缘闪过,如同某种面板缓缓展开:

【宿主:梁拾柒】

【精神力:3(封印状态)】

【特殊体质:吞污系精神海(未觉醒)】

【当前命运:流放边荒→繁殖营→死于第一波怪物潮】

【命运评估:极其不建议】

“……”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“你他妈说的好像跟我想走一样。”

【检测到强烈求生欲。】

【支线任务生成:】

——【拒绝被圈养】

——【在流放途中活下来】

——【首次对抗怪物中成功吞噬污染】

【完成奖励:解封部分精神力;开启‘吞污’初级能力。】

测试殿里的人,还在讨论我的流放手续。

梁崇在念族规,梁峤沉默不语,梁拾月垂眸不看我。

没人知道,短短几个呼吸间,我已经和这个世界的“命运”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我抬起头,看向高台之上,一字一顿:

“好啊。按族规流放——我接受。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但我也说清楚,”我缓缓道,“从你们在流放文书上落笔那一刻起,我和狸猫族——一刀两断。”

“以后你们要是后悔了,别来跪着求我回去。”

测试殿里,空气寂静得可怕。

梁崇脸涨得通红:“放肆!你算什么东西,敢——”

“族长!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呼,“边荒急报——雾海提前涌动,王城下令,下月的边荒补给车队……要提前启程!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提前?

也就是说,我被流放、被扔上边荒的时间——比原书还要早。

系统在脑海里轻轻一响:

【主线剧情提前开启。】

【请宿主做好准备——】

【流放车队,三日后出发。】

我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
三天时间,想办法活命;

三天之后,流放车队上,第一次怪物袭击——也是我人生第一战。

我勾了勾唇角,低低地笑了一声:——行啊。

那就从流放开始,逆天改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