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旧零件送来,潜台词里藏深情

主控室的灯还亮着,和清晨一样没关。林咕咚蹲在维修台前,扳手卡在营养机温控模块的外壳接口上,用力一拧,“咔”地一声,锈死的螺丝终于松了半圈。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,抹了把额头的汗,冲白露喊:“这破壳子比铜豆啃过的铁皮罐头还难拆!”

白露正盯着控制台上的建模图,手指在记录板上滑动,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。“你刚才搬它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,说什么‘趁热加工金属延展性好’。”

“那是我嘴硬!”林咕咚又拧了一圈,喘着气,“谁让它沉得像块陨石?我腰现在还在抖。”

小算盘插在主接口上,指示灯稳定绿光,奶声奶气地接话:“根据人体工学模型测算,搬运该设备时脊椎承受压力达体重1.8倍,建议下次使用辅助机械臂。”

“下次?”林咕咚冷笑,“等我有那玩意儿,议会区都改建成儿童乐园了。”

她说完低头继续拆,工具敲击金属的节奏还是那首《小齿轮蹦蹦跳》的节拍。焊枪放在旁边,还没点火,桌上摆着第一台原型机,蓝灯稳稳亮着,能源芯在工具包里微微闪动,像是在应和她的哼唱。

白露调出三台设备的协同模型,屏幕上三条波动曲线并列,第一条已经实线连接,第二条刚画出基础框架。“第二台如果用这个温控模块做外壳,散热效率能提升23%,但结构强度会下降——你得加支撑架。”

“加就是了。”林咕咚撬开外壳盖板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老化线路,“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废料拼命。再说了,咱们这增幅器本来就不走正规路,能响就行。”

“可不能只是响。”白露指着投影,“我们要的是稳定输出,频率偏差不能超过0.5赫兹,否则无法形成共振闭环。”

“行行行,数学家大人。”林咕咚翻了个白眼,顺手拿起螺丝刀开始清理内部积灰,“你算你的,我弄我的,咱俩谁也别耽误谁。”

小算盘突然发出提示音:“检测到外部物品进入监控盲区,距离主控室后窗3.2米,移动速度0.4米/秒,已停止。”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“什么东西?”林咕咚手一顿,螺丝刀停在半空。

白露迅速调取回放画面,投影屏切换到后窗外视角。镜头晃了一下,接着出现一个矮胖身影——是清洁机器人,右臂改装成多功能工具臂,正把一个密封箱轻轻放在通风口下方。它停留两秒,转身离开,动作缓慢但稳定。

“阿铁?”林咕咚皱眉,“它怎么送东西来?”

“不,不是阿铁。”白露放大画面,“型号不对,这是工程部标配的XJ-200型,动作模式也不一样。而且……”她指了指箱体侧面,“看见那个编号了吗?ZG-78。”

林咕咚眯起眼,猛地站起身:“老赵头的旧编码格式!只有他会把报废件标成这样!”

她一把抓起工具包,冲向门口。

“等等!”白露提醒,“没确认来源之前,别直接接触!万一有追踪装置呢?”

“要是真有陷阱,他也不会让清洁机器人送来。”林咕咚拉开门,“老赵头虽然嘴毒,但从不玩阴的。”

走廊灯光昏黄,她快步走到后窗下,果然看到那个箱子。方形金属壳,表面涂着防氧化油,四个角包了橡胶垫,显然是为了防撞。她蹲下身,仔细检查四周,没发现异常信号源。

“小算盘,扫描一下有没有隐藏电路或微型发射器。”

“正在检测……未发现电子追踪装置,无爆炸物残留,材质为普通合金钢,内部密封完好。”

林咕咚这才伸手打开箱盖。

三套完整的中继组件整齐排列,每一套都用防静电布包裹,接口处贴了保护膜,连螺丝都是全新的。她拿起一套翻看,零件边缘光滑,没有磨损痕迹,显然是从没拆封过的库存件。

“这……”她愣住了,“这不是报废件,是备用件!”

白露也跟了出来,站在她身后看着箱子里的东西。“这些是工程部高优先级物资,正常流程根本批不下来。谁能把它们弄出来?”

林咕咚没说话,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套组件的表面。油渍很新,像是刚涂上去不久。她忽然注意到角落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,边缘卷曲,上面只有五个字:

**别碰议会区**

笔迹潦草,墨水有些晕染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她盯着那张纸,忽然笑了:“这破笔……他用了十年了,写两行字就堵一次。”

“你认识这字?”白露问。

“当然。”林咕咚把纸抽出来,对着光看了看,“老赵头喝醉了喜欢摔杯子,这张纸上有咖啡印,就在右下角,深褐色,边缘不规则——是他抽屉最底下的那叠便签。他从来舍不得换新的。”

她说着,声音低了下来:“他知道我们在干什么。他知道我们缺零件。所以他偷偷把备用件拿出来,换了标签,让人以为是报废品,再让清洁机器人送来。”

白露沉默了几秒:“他在帮我们,但又不能明说。”

“所以才写这五个字。”林咕咚捏着纸条,“不是命令,是提醒。他不拦我,但他怕我出事。”

小算盘的声音响起:“行为模式分析:主动提供稀缺资源+规避高危区域提示=非敌意干预概率98.6%。结合历史交互数据,目标人物对林咕咚存在长期保护倾向。”

“哪用你算。”林咕咚把纸条小心折好,放进工具包内袋,“我早知道他嘴上骂我是‘小疯子’,其实心里比我爸还操心。”

她说完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白露抱着箱子跟在后面,忍不住问: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?还继续做增幅器吗?”

“当然做。”林咕咚头也不回,“他赌了一把把零件送出来,我要是停下,才真是辜负他。”

回到主控室,她把三套中继组件摆在工作台上,一一拆封检查。每一套都状态良好,参数匹配度极高。“小算盘,测一下兼容性。”

“正在比对……与现有设计匹配度92.3%,远超预期。建议优先采用第二套作为核心模块。”

“听到了吗?”林咕咚拿起焊枪,“连AI都说行,咱们没理由退。”

白露坐回控制台前,重新调整建模参数。“既然材料到位,我们可以优化结构设计。比如把散热槽改成阶梯式,减少信号干扰。”

“行啊,你改你的,我弄我的。”林咕咚戴上护目镜,“不过这次我不用废料拼了,咱用正经零件,好好做个像样的东西。”

她说着点燃焊枪,火焰“噗”地一声燃起。她开始拆解温控模块外壳,动作比之前更稳,节奏依旧跟着哼唱走。只是这一次,歌声轻了些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白露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说:“其实……我一直觉得老赵头对你挺特别的。”

“嗯?”林咕咚手没停。

“他明明可以举报我们违规操作,也可以切断物资供应,但他都没有。上次系统驳回采购申请,他还特意去查了记录,说是‘流程问题’。”

“他就是那样。”林咕咚笑了笑,“嘴上说着‘这破铜烂铁早该报废’,每天半夜却跑去实验室看机甲。我都看见好几次了,他站在那儿,嘴里念叨,手里还拿着扳手,好像随时准备修。”

“所以他送零件,不只是帮忙。”白露低声说,“是在选择站队。”

林咕咚停顿了一下,焊枪尖端在金属表面划出一道细痕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更要把它做成。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是为了让他知道——他没看错人。”

小算盘突然插话:“检测到第一台原型机运行稳定,温度控制在安全区间。建议启动第二台组装流程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林咕咚放下焊枪,拿起新的外壳支架,“这一台,我要做得比第一台强。”

她开始重新规划布局,不再像之前那样临时拼凑,而是严格按照白露给出的模型进行组装。每一个接口都精准对位,每一颗螺丝都拧到恰到好处。她的动作依旧利落,但多了几分沉稳。

白露在一旁调试参数,目光时不时扫过贴在控制台边缘的那张纸条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悄悄把“别碰议会区”五个字用透明胶带固定住,防止被碰掉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窗外天色由暗转亮,晨光照进主控室,落在工作台上。第一台原型机的蓝灯依然亮着,能源芯在工具包里轻轻闪烁,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
林咕咚完成最后一道焊接,吹了口气,把焊枪放在一边。“第二台,搞定。”

她按下启动键。

嗡的一声轻鸣,顶部一圈蓝色指示灯缓缓亮起,接着,一段微弱的音频信号被导入主系统,小算盘立刻捕捉到波动曲线的变化。

“确认信号输出正常,频率稳定在43.7赫兹,与建模一致。”白露看着屏幕,“能量损耗低于预期,外壳设计有效。”

“我就说嘛。”林咕咚得意地转了转工具,“正经零件就是不一样。”

“第三台仍需制造。”小算盘提醒,“现有材料不足以支撑连续作业,建议优先处理可用性最高的方案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咕咚把第二台原型机小心放在防静电垫上,“接下来是导航仪外壳。我记得仓库最底下还有个老古董,拆了它的外壳应该够用。”

“需要我去拿吗?”白露问。

“不用。”林咕咚背起工具包,“我自己去。顺便活动活动筋骨,坐太久屁股疼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眼控制台,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。“你们盯着这两台,别让它们自己炸了。我半小时回来。”

门关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,渐渐远去。

白露坐回控制台前,调出三台设备的协同模型。屏幕上,三条波动曲线并列,前两条已经稳定,第三条仍是虚线。“小算盘,把第二台的数据同步进模型,预测第三台的最佳参数配置。”

“正在计算……建议第三台增加双层屏蔽罩以减少干扰,并采用低频伪装信号模块降低暴露风险。”

“记下来。”白露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,“等她回来就能直接开工。”

小算盘突然说:“检测到第二台原型机内部温度上升0.8摄氏度,属正常范围,但建议加强通风。”

“调低功率试试。”白露操作控制面板,“别让它还没上场就过热。”

“明白。已接入冷却系统,温度趋于平稳。”

主控室安静下来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墙上监控画面显示着机甲所在区域,依旧黑暗,没有任何动静。但就在刚才,第二台增幅器原型机启动的瞬间,能源芯的蓝光似乎闪了一下,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
白露低头看着那条刚刚绘出的波动曲线,忽然发现末端有个微小的凸起,像是回应。

她没说话,只是把那一段截了下来,标注为【未知源波动】。

几分钟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,比之前急促。

门被推开,林咕咚冲进来,手里抱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金属箱,额头上全是汗。“拿到了!导航仪完整,连核心芯片都没拆!就是搬得我腰快断了。”

她把盒子放在工作台上,喘着气说:“快帮我拆,趁它还没凉透,金属好加工。”

白露立刻起身,小算盘同步开启模拟模式。

林咕咚拿起扳手,咔地拧下第一颗螺丝。“来吧,第三台,开工!”

她的手指沾着油污,工具敲击金属的声音再次响起,节奏还是那首儿歌的节拍。

焊枪点燃,白烟升起,投影屏上的波形图开始缓缓爬升。

两台原型机的蓝灯稳定亮着,能源芯在工具包里轻轻闪动,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心跳同步。

主控室的灯依旧亮着,和清晨一样没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