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空白履历

上午十点，小林把苏清颜的完整背调发到了沈栀邮箱。

沈栀坐在电脑前，一杯美式咖啡从热喝到凉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衬得眼神愈发清明。她指尖顺着时间线往下滑，像在排查一份风险报告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不肯放过。

履历很漂亮，堪称天才剧本：

国内Top2大学生物系本科，毕业进陆氏生物，从实习生做起，三年升研发主管，五年坐上研发总监的位置，手里握了好几个专利，是业内有名的青年科学家。

人美，有才，性格温柔，完美符合霸总文里白月光女主的所有设定。

如果只看表面，这就是一份无可挑剔的精英履历。

但沈栀盯着简历上的时间线，指尖停在了22岁到25岁那三年。

空白。

完完全全的空白。

简历上只写了四个字：海外研修。

没有学校名称，没有导师信息，没有发表的论文，甚至连出入境记录都查不到。小林在备注里写了：查了所有公开渠道，这三年没有任何苏清颜的公开活动记录，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一个能进陆氏做核心研发的人，三年的海外研修经历，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？

Top2的毕业生，哪怕去了不知名的小学校，也总会有校友记录、学术痕迹。干干净净三年，只有两种可能：要么这三年她根本没在研修，要么……有人抹掉了所有痕迹。

沈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
是系统。

系统给她补了“海外研修”的人设壳子，却懒得填充细节。在系统看来，只要大设定没问题，边角料没人会深究。

可惜，它遇到的是沈栀。

做风控的，最擅长的就是从边角料里抠出真相。

“小林，”沈栀又拨通了电话，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着，“查一下三年前的社会新闻，重点找苏清颜相关的，车祸、重病、失踪……什么都算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
“好的沈总，稍等。”

不到十分钟，小林的电话回了过来。

“沈总，查到了。三年前七月份，苏清颜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，在ICU躺了半个月，昏迷了整整三个月。醒来之后没多久，就入职了陆氏生物。”

车祸。昏迷三个月。醒来后一路开挂。

时间点刚好卡在那三年空白期的开头。

沈栀心里的猜想落了地。

如果她没猜错，那场车祸，就是苏清颜觉醒的节点。

要么是车祸后，原主的灵魂换了人，和她一样是穿书者；要么就是本土意识觉醒，挣脱了剧情的控制。

不管是哪一种，都说明一件事——苏清颜比她早醒了整整三年。

三年时间，足够她摸清很多规则，布下很多局了。

难怪昨天在发布会，她能那么从容，甚至还能主动给自己递话。

合着人家是老前辈了。

挂了电话，沈栀没急着下结论。

她又做了一组测试。

从最微型的“不给陆时渊发早安消息”，到支线级的“推掉和陆氏合作的饭局”，再到小型主线相关的“泄露一点项目延期的消息”。

每一次，她都精准记下惩罚的强度、持续的时间，以及系统转移注意力后的反应。

像在做一组对照实验，变量就是剧情事件的等级。

一下午的测试下来，结论很清晰。

系统的惩罚梯度，和剧情事件的等级严格正相关。

微剧情：皮肤刺痛，几秒就过，像静电。

支线剧情：轻微神经电击，持续几十秒，痛感类似抽筋。

主线相关：高强度电击，持续几分钟，痛感翻倍，像针扎进骨头里。

等级越高，惩罚越重。但相应的，等级越高的剧情，出现漏洞时，系统投入的算力也越多，越容易顾此失彼。

就像堤坝，口子越大，需要的沙袋就越多，旁边的小裂缝自然就顾不上了。

测试到最后一次的时候，系统终于发出了警告。

【警告！宿主沈栀多次恶意偏离剧情，异常等级上调为一级异常变量。】

【再次恶意偏离主线节点，将启动剧情修正程序。】

沈栀勾了勾唇角。

一级异常变量。

挺好，至少说明，她成功引起系统的注意了。

但有意思的是，系统从头到尾，都没提过苏清颜半句异常。

就好像苏清颜的所有行为，都完全符合剧情设定一样。

藏得真深啊。

三年的时间，足够她把自己的轨迹，完美地贴合在剧情线上，让系统察觉不到异样。

比起自己这种一上来就炸场的，苏清颜这种蛰伏型的，才更可怕。

她像一颗埋在主线里的定时炸弹，不声不响，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炸。

沈栀点开三年前那场车祸的新闻。

照片上的姑娘躺在病床上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，看着很虚弱。

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
三年前的车祸，到底是意外，还是……系统的抹杀？

是不是那一次，原主本来该死，结果苏清颜醒了过来，顶替了原主的身份？

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苏清颜和系统，就是老对手了。

她能活三年，说明她手里一定有更多关于系统的底牌。

她关掉网页，靠在椅背上，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
慈善晚宴。

三天后。

她得好好准备一下。

这位藏了三年的对手，总得会一会。

是结盟，是观望，还是对立，总得当面聊过才知道。

沈栀起身，走到衣帽间。

原主的礼服大多是红色、粉色，明艳张扬，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。

她翻了半天，挑出一件黑色缎面长裙。款式简单，剪裁利落，不扎眼，却足够有气场。

低调，但有锋芒。

很适合她现在的状态。

她把裙子挂在衣架上，转身回了书房。

拿出那本刚买的牛皮笔记本，她把今天测试出来的惩罚梯度、规则细节，一一写了进去。

钢笔划过纸面，留下清晰的字迹。

写到最后，她顿了顿，在空白处写下“苏清颜”三个字，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
未知的盟友，还是隐藏的对手？

三天后见分晓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
沈栀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陆氏大厦。

那里灯火通明，是整个剧情的核心舞台。

苏清颜就在那栋楼里，站在男主身边，扮演着她的白月光角色。

没人知道，那张温柔的面孔底下，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
沈栀轻轻呼了口气。

三天。

还有三天。

她有点期待了。

期待这场棋逢对手的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