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作了个昏招

陆青骁看着她说:“修不好,赔你个一模一样的。”

“我就要这个。”黎夏脸上带着惯常的笑,但笑容毫无温度,攻击力极强。

屋里一时安静极了。

“黎同志,”周舒妍没忍住开口。

她嗓音清冷,带着一丝愧疚:“是我弄坏了你的坦克,你有怨气,你冲我来,别为难陆大哥。”

“啪!”

清脆的耳光声,响亮地打在周舒妍的脸上。

周舒妍不可置信地盯着黎夏:“你,你怎么打人?”

黎夏掀了下眼,目光讥嘲:“不是你要补救吗?难道是在狗叫?”

脸上火辣辣的,周舒妍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屈辱窜上心头。

原主之前没少找周舒妍麻烦,陆青骁只当她脾气上来,得理不饶人,眉心下压。

“一个坦克......”

“这不只是坦克!”黎夏声音带怒。

“这是老班长给夏夏的周岁礼物。”建国一眼就认出那架坦克。

“老班长拉着我们在战场上捡弹壳,每一颗内壁上,都刻了平安,老张他们几个不识字,照着字体,刻得歪歪扭扭,刻坏了好几颗......”

坦克上的每一颗弹壳,都弥足珍贵,饱含了长辈们对原主的心意和期盼。

黎夏捧着摔坏的坦克,一滴泪砸了下去。

陆青骁语气罕见地现出一丝轻柔:“我一定修好它,我保证。”

“都踩成这样,修不好了......”

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,话还没说完,身体一软,晕了过去。

“黎夏!”

陆青骁连忙把人抱起来,送去医院。

陆建国不放心,也一起去。

周舒妍想了想,也跟了上去。

婶子们眼里露出八卦,拉住张倩:“黎同志这是咋了?出啥事了?”

张倩眼神变幻闪烁:“舒妍不小心弄坏了黎同志的坦克,黎同志昏过去了。”

婶子们:“不就是个坦克,坏了重新做一个嘛,黎同志这气性也太大了点。”

张倩叹口气:“舒妍不是故意踩坏的,她不知道那是黎同志父亲送给她的周岁礼物,她就是好奇看一看。”

婶子们咂摸出了不对劲,讨论得津津有味。

“难怪黎同志气晕过去,三岁小孩都知道,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,周同志还是文工团一枝花呢。”

“弹壳那么硬,还能踩坏了,这得下多大力气了啊。”

张倩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。

这几个婶子都是出了名的大嘴巴,整天东家长西家短,不出半天,整个家属院都会知道周舒妍故意踩坏黎夏的坦克。

黎夏在医院,并不知道她就那么挑拨了一下,就这么管用。

医生检查了一下,说黎夏底子弱,不能受太大的刺激。

事实是,黎夏故意的。

陆家人的眼里都容不得沙子,又护短,周舒妍作了昏招,陆家以后都不可能再邀请她来家里吃饭。

周舒妍给自己找补:“陆大哥,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,我不知道黎同志会晕过去,我要是知道,再好奇,我也不会进去的。”

“不想道歉就别道歉。”

陆青骁的声音没什么情绪,他向来淡漠,却在变相警告周舒妍不要再诋毁黎夏。

黎夏是不是小题大做,没有容人之量,他会自己判断。

周舒妍指甲掐进掌心。

陆大哥竟然护着黎夏。

黎夏有什么好的,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

陆青骁:“别再做让你大哥蒙羞的事情。”

周舒妍脸色顿时煞白。

在她的预想中,黎夏会歇斯底里地撒泼,会重新让陆家人厌烦。

可事实,被陆家厌烦的人,是她。

她被反将一军,成了跳梁的小丑。

多少脸都不够丢的。

周舒妍没脸再待下去,带着满腔的憋屈走了。

......

黎夏醒来,除了情绪不太高,没什么事,就回去了。

但一直没给陆青骁好脸色看。

陆青骁喊她,黎夏不是别开脸,就是怼他一个后脑勺,对他爱搭不理。

直到两天后,院里那块试验田再一次排盐后,黎夏抓了一把土。

地已经晾晒得半干,泥土一攥就成团,松手就散开。

黎夏使唤陆青骁翻地。

陆青骁挽起衣袖,露出紧实的小臂。

黎夏坐在屋檐下当监工,拖着腔调:“陆大队长,要翻深一点哦。”

陆青骁挑眉:“怎么不喊哥哥了?爸妈不在家,不装了?”

黎夏翻了个白眼。

陆青骁破天荒解释了一句:“我那天不是帮周同志说话。”

黎夏知道他是想解决问题,但架不住心里不爽,不待见他。

翻地是力气活,要把深层土翻上来,疏松土壤,减少底下盐分上升到地面。

深翻之后,又撒上石膏和沙土,改良土质,利于透水排盐,让种子更容易扎根。

这两天,大院的婶子都盯着这块试验田。

“我种了一辈子的地,还没见过往土里掺沙子的,沙地能种出啥好东西来。”

“小陆也是昏头了,有这把子力气,干什么不好,陪她瞎胡闹。”

虽然前两天黎夏说,想种出蔬菜改善大家的生活,婶子们对她改观了不少,但依然不看好。

黎夏没生气,反而笑眯眯的:“婶子们过几天再来看,等起了垄,就要下种子了。”

婶子们撇撇嘴。

有啥可看的,白白浪费种子。

这要是自家的闺女,高低得打一顿。

奈何陆家宠黎夏,亲儿子都给她当牛马使唤。

婶子们当个乐子看。

接下来,还得晾晒两三天,撒一层腐熟农家肥和秸秆碎渣,再耙平、起垄。

这些活,照样是陆青骁在干。

他抓了一把土,发现改良后的土,不再发黏板结,颜色也深了很多。

说不定真能种出菜来。

黎夏问:“哥,吃香菜吗?”

陆青骁:“不吃。”

“哦,”黎夏冲他弯起眼睛笑,“那多种一点。”

陆青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黎夏笑容灿灿,看着乖得不行,但全是狡黠的促狭:“挑食可不是好习惯。”

这两天,她也没闲着,选种育苗,打算先种些鸡毛菜、菠菜、韭菜,再种一点葱蒜和香菜。

黎夏把种子泡在水里,等种皮变软,捞起来沥干,再用纱布包裹催芽。

眼见着露了点小小的白芽,把种子撒到地里,盖一层薄薄的细土,再浇点水。

过个三五天,就能知道这些种子,是发芽出苗,还是被烧死。